人鱼东海在东海里生活了很久。

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族人，有没有过去，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。

他喜欢每天躺在洁白的沙滩上，透过重重海水看着不同的天空。

每天看到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，有时候，有各种洁白的云彩，有时候是阴阴的，还有雨水打在海面上。也可能会有声音，也可能没有。

只是人鱼是听不到的。

他每天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。

就这么看了无数年，从来没有挪动过地方。

冬天即使温度很低，海面上都结冰了，他也不会挪动。

夏天，很多鱼在他头上游来游去，搅乱上面的天空，他还是不会动一下。

也许我已经死了？有一天人鱼这么想着。可是我还在思考。

那么我还没有死。

也许我其实是一条鲨鱼？人鱼也会这么想。看了下自己的上半身。

那么我不是一条鲨鱼。

可能我只是一块有思想的石头？人鱼这么想着的时候，动了一下尾巴。

那么我也不是一块石头。

那么，我在这里做什么？

人鱼就这么看着天空，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。

也许无欲无求太长时间了。

我是一条，人鱼？

我为什么是一条人鱼？

我为什么不是一只海星？

我为什么不是一条三文鱼？

我为什么不是一坨鲸鱼？

我为什么在海底一动不动？

我为什么不吃饭？

我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饿死？

为什么？好像猛然醒来的样子，十万个为什么充斥在脑袋里。

人鱼猛地往上想要跃上海面，发现自己的尾巴并不听自己使唤。

也许是太久远的时光没有使用这条尾巴了吧。

也许是，久远的时光里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忘光了吧。

只是在这里看着天空，看着一片虚无，看着什么都没有的世界。

人鱼挣扎了一会，就这么原地继续躺下去了，空洞的看着这片虚无的天空。

到永远。